葉展眉怔怔望著倒在自己肩上的男人，身體僵了般挺直。

“言太太……”工作人員呆住。

“麻煩你，幫我叫救護車。”葉展眉冷靜說著，而後伸手，摟著男人的後背，讓他更加舒適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工作人員出去了。

葉展眉撐著言止的重量，良久，她側頭，望著男人有些蒼白的臉頰：“還是你暈倒了好……”她輕聲呢喃，“這樣，你就不會拒絕我的靠近了……”

可說完這句話的瞬間，她的手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。

她想起，那一天，山崖之上，這個男人倒下的場景。

那一次，她被嚇壞了，嚇的幾近絕望，暗無天日。

言止的身體很冷，手，更甚。

她緩緩調整了一下他的身體，雙手，抓著他的手腕，如果不是細微的呼吸，她甚至不知，這份溫度，是否屬於常人。

“言止……”她用力搓著他的手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他，“言止，不會有事的，不會有事的……”她不斷說著，卻不知，在安慰他，還是自己。

言止，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。

“言止，你……怎麽了啊……”葉展眉近乎呢喃般問著，聲音，委屈的像個孩子。

手下，驀然一陣崎嶇不平。

葉展眉一滯，猛地低頭，言止的手腕處，一片掙紮的勒痕，不止這些……

她猛地伸手，將他的手腕挽起，長袖之下，一道道抓痕觸目驚心。

葉展眉猛地睜大眼睛，伸手，扯開他胸前的紐扣，差點驚叫出聲。

他的身上，之前槍傷根本沒有覆原，此刻，大大小小的擦傷，抓痕，以及利器劃過的痕跡。竟是……無一處完好。

突然想到林佩說的話——“言止，就像是從血譚裏撈出來的一般”，他到底……經歷了什麽？

葉展眉依舊在死死的睜大眼睛，眼前卻早已一片朦朧。

“言太太，救護車到了……”門，被人撞開。

葉展眉安靜看著言止被擡上擔架，怔怔跟在身後。

她看著那些護士對言止的傷口做著緊急處理，看著言止的臉色僵青躺在那裏，心思越發茫然。

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情，可是……她卻知，這些事情，因保護她而起。

醫院到了。

言止被送到了手術室，葉展眉安靜等在門口。

她根本不知究竟過了多長時間，言止被護士推入病房，醫生卻叫住了她。

再回去病房時，言止躺在病床上，神色已經好看了一些了。

葉展眉仔細的望著他，哪怕是憔悴時，言止依舊帶著病態的美，那般耀眼。

她唇角微勾，不由笑了笑，言止……總是這般出塵絕艷的。

可下一秒，她的笑容陡然一僵，醫生說，言止是動了肝火，所以才會導致暈倒，但是最根本的原因，是他曾經吃的那些違禁藥，那些，讓他身體冰冷的藥。

他的身體，需要慢慢調理。

葉展眉安靜走到病床前，靜靜的看著他，伸手，撫摸著他的臉頰。

也許，只有他沒有知覺，才不會排斥她的碰觸吧。

“言止，你也會心疼嗎？所以……才不會簽字……”她輕聲呢喃。

驀然，言止眉心緊皺，葉展眉心中一驚，他似乎……做了什麽噩夢。

事實上，言止的確做了夢，卻不是噩夢。

他夢見，自己身處在一片漆黑之中，沒有重力，沒有磁場，什麽都沒有。

而後，不遠處飄來一聲空靈的聲音，那聲音在問著；“為什麽不簽字？言止……”像是……從他心底發出的一般。

而他，便站在原地，閉口不言，再不覆之前的從容平和，心情似乎也焦灼起來。

那個聲音依舊在不斷的問著“為什麽……為什麽……”

“因為……”言止終於開口，聲音近乎呢喃。

“你醒了？”葉展眉雙眸一亮，幾乎瞬間直起身子，而後，眸光暗淡，她看見，言止的眼睛依舊緊閉，只是……似乎在說著什麽。

“言止……”她輕輕喚著他。

言止沒有回應，他依舊緊閉著眼睛，眉心皺的越發的緊。

夢境中，那個聲音依舊在逼問著：“言止，為什麽不簽字……為什麽？”

似乎受夠了這質問，言止拼命壓下心底不安：

“因為……在她之前，我從未想過結婚；在她之後，我從未想過，與旁人結婚……”聲音，無意識的喃喃。

夢境中的焦灼，似乎消失了，只剩下平和，一吐為快的平和。

葉展眉的身體已徹底僵硬在病床前。

她聽見了什麽？

他睡夢中的呢喃，原來這麽動聽……

她為什麽這麽蠢，要執著於肢體的碰觸，她明明……可以等啊。

眼底泛起不知是喜悅還是激動的水光，葉展眉緩緩後退一步，輕輕看著病床上的男人，那般動人……

下一秒，言止的眼睛突然睜開，眼底的光華，瞬間迸發般，格外耀眼。

他醒了！

葉展眉心臟微動，匆忙問道：“你怎麽樣？”

言止的眸緩緩轉動，最終落在女人的身上，他沒有簽字，本以為會歉疚，可……卻莫名的輕松。

而後，他唇角平和彎了彎：“抱歉，簽字的事情，是我耽誤了，改天……”

葉展眉想要故作平和，卻驀然鼻子一酸，她癟癟嘴，眼淚差點便流出來：“言止，你是該對我道歉。”

言止的表情一僵。

“之前，你用工作室威脅我不要離婚，用生日願望威脅我留在你身邊，用婚戒威脅我不要遠走他鄉，現在，你還在威脅我！”葉展眉的語氣，越發的重。

言止瞳孔微收：“我沒……”

“你明明就有！”葉展眉打斷了他，“言止，這一次，你還是威脅我了，用的，是你的身體。”

他這般虛弱，她怎麽舍得離開。

言止怔忡，望著眼前的女人，竟覺得……說不上來的感覺，不是一如既往的平靜，而是……莫名的呼吸急促。“言止，我知道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舍不得分開。”葉展眉望著他，聲音近乎命令，“所以，現在，我們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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